第十五章 北歸的雁群失了方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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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北歸的雁群失了方向(五)

  三天后,沈驚眠回來了。

  沈青禾拉開門,看見的是沈驚眠拉著行李箱風塵仆仆的身影。她棕色的外套斜斜地披在肩上,偏低的馬尾在腦后快要開成了一朵花,卷卷的發梢在風中一晃一晃的。她抬起頭,對著沈青禾熟稔地笑了一下,眉眼間揉盡幾分說不清的疲憊。

  “我回來了。”她把行李箱放在玄關處,明媚的笑容逐漸浮現在臉上。

  聽到響聲后沈母急急從廚房里出來,隨便擦了擦手二話不說便拎起行李箱向樓上走去,沈驚眠依舊波瀾不驚地笑著,目光有點無奈。沈青禾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像想起什么一般連忙拉著沈驚眠向餐桌走去:“姐你回來的真是時候,今天家里做了你最愛吃的醋溜魚。”

  飯桌上的氣氛很平靜,沈青禾默默地夾過魚肉低下頭挑魚刺,時不時凝神細聽著碗筷碰撞間其樂融融的談話聲。沈驚眠全程臉上掛著笑容,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還講了幾個去市里參賽時碰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直到后來沈父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驚眠,競賽成績怎么樣啊?”

  空氣凝固了片刻,那一瞬間飯桌上格外的寂靜。

  可惜寂靜不到三秒鐘沈母便急急開口打破這略顯僵硬的氛圍,嗔怪地瞪了眼沈父:“你別給驚眠壓力。不管結果好不好驚眠盡力了就行,參與的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沈驚眠這才不急不緩地發聲,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媽,放心吧,是第二名,獎杯還在行李箱里放著呢。”

  沈青禾剛好把一塊魚肉放進嘴里,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涼氣,抬頭看著沈驚眠不驕不躁的樣子。

  如果是她取得了這樣的成績,早在進門的那一刻就興奮地喊出來了吧。

  沈青禾兀自在心里嘆了口氣,她三兩口草草扒拉完碗里的飯,再次抬眸的那一刻竟細心地捕捉到沈驚眠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

  

  飯后沈青禾自告奮勇地前去刷碗。她知道父母親跟分別了兩三天的女兒有很多話要說,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此時此刻給他們營造一個談話的氛圍是再好不過了。沈母自然是欣然答應,還順口夸了一句青禾真懂事。沈青禾心里苦笑,也只有她幫忙刷刷碗的時候才被稱得上懂事。

  沈驚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贏上一堆獎品和榮譽回來就已經懂事得不行了。

  一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流水聲瞬間掩蓋了一切雜音。沈青禾戴上洗碗手套,慢斯條理地開始了這項浩大的工程。她專心致志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不知道沈驚眠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廚房邊上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開口:“青禾。”

  沈青禾關下水龍頭,用袖子胡亂抹了抹濺在臉上的水珠。她向一旁望去,正好與沈驚眠四目相撞。沈驚眠走進來拿起抹布,一邊幫她收拾著廚房,一邊輕輕地說:“我想和你說說話。”

  

  

  “本來準備競賽的時候,我們都是抱著拿第一的心態去的。”

  沈驚眠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她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只有第一名才能得到全國前幾名的名校教授賞識,剩下的就只是象征性地留個電話而已,不會真的聯系你。”

  “可是……”沈青禾忍不住開口。

  可是第二名已經很好了啊。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沈驚眠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臉上的笑容平靜得有些不真實:“規模很大的一次競賽,參賽學生有一百多人,且都是各個學校的精英。對于很多人來說這只是一次磨練自己的機會,可是我是真的想為自己的將來先鋪好一條路。”

  沈青禾愣愣地聽著,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一抬頭,便看到沈驚眠臉上毫無防備的,像小孩子一樣天真又脆弱的微笑:“本來我們以為這次比賽會很順利,誰知道快比賽的時候顧逾川找不到他的號碼牌了,沒了號碼牌就不能入場,我們在住的地方找了好半天,最后才發現是一個隨行的老師誤拿了。”

  “等我們趕到比賽現場的時候,已經開始實驗十幾分鐘了。”

  沈青禾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仿佛在聽一本晦澀難懂的經書。

  “到最后我們沒有寫完實驗報告。很可惜,因為我們和第一名只差了兩分。”

  沈驚眠終于講完了這個故事。

  “姐。”弄明白來龍去脈的沈青禾立刻開口,想要安慰幾句:“你們已經很厲害了,遲到了都能拿第二名……”

  沈驚眠卻搖搖頭,打斷了沈青禾接下來的話語。她把抹布沖洗干凈搭在水池邊,目光透過窗戶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我沒有真的覺得有多懊悔,我只是害怕。”

  “害怕在以后某個特別重要的時刻,上天還會像現在這樣捉弄我。一念之間,扼殺掉我所有的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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